了他一眼,侧身放行。
套房内灯火通明,苏国凯正穿着睡袍,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。听到动静,他眼皮都没抬,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“苏……苏书记。”戴立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刚才在酒桌上连灌六杯的豪气早就烟消云散,“我……戴立军,给您赔罪来了。”
苏国凯依旧没睁眼,只是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。
这声冷气像鞭子一样抽在戴立军脸上。他双腿一软,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示意,双膝“扑通”一声重重砸在地毯上。那声音闷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书记,我有罪!我混账!我刚才喝多了,猪油蒙了心,竟然敢在您面前大放厥词,那是没大没小,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
戴立军一边扇着自己的耳光,一边痛哭流涕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“我不配当这个主任,我就是个屁……不,我连屁都不如!我只求书记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,让我当牛做马报答您……”
他说着,竟然真的额头触地,在那柔软的地毯上“咚咚咚”地磕起头来。
一下比一下狠,几下的功夫,额头上就显出了一片淤红。
这番痛心疾首的表演,终于让苏国凯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着脚下这个三十多岁、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像条狗一样跪伏在地,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丝厌烦,以及厌烦过后的一丝满意——这才是他想要的服从。
“行了,别在这儿装相。”苏国凯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平淡却极具杀伤力,“你要是真喝多了,那是没醒酒。你要是装醉,那就是没脑子。不管是哪种,都让我很失望。”
“是是是!我让您失望了,我罪该万死!”戴立军吓得浑身一颤,连忙又把头磕了下去。
“起来吧。”苏国凯摆摆手,像赶苍蝇一样,“既然知道错了,就好好把明天接待日方的事办妥。要是再出一点岔子,不用你磕头,你自己卷铺盖滚蛋。”
“谢谢书记!谢谢书记不杀之恩!”戴立军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腰却依旧弯成九十度,不敢直视领导的眼睛,“我一定办好!明天您看我的表现!”
退出套房,关上门的那一刹那,戴立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。膝盖传来钻心的疼,额头更是火辣辣的。
刚才那番卑躬屈膝,那种将尊严碾碎了踩在脚底的屈辱感,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试图平复心跳。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柳菲那高挑婀娜的背影,那旗袍开叉处若隐若现的风情。
奇怪的是那身影竟慢慢模糊,与家中妻子马小青那张温婉却日渐陌生的脸重叠在了一起。
马小青……那个那个总是默默等他回家的女人。
柳菲……那个在黑暗中给他慰藉,眼神里透着野心与诱惑的女人。
到底更爱谁?
戴立军茫然了。
是为了尊严可以抛弃一切的自己更爱那个温顺的妻子,还是那个渴望权力、想要报复的自己更渴望柳菲的“懂他”?
他分不清。他只知道,刚才磕头的时候,他心里那点仅存的良知死了一大半。
为了不再受这种屈辱,他可以出卖一切,哪怕是自己的灵魂,哪怕是利用那个看似深爱自己的柳菲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和汗水,眼神在黑暗中变得阴鸷而坚定,拖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步走向了深渊。
第108章 休息室内的密谈
休息室里灯光昏黄,气氛又从刚才的轻松慢慢凝重起来。
马军盯着孙秀英,语气放得很轻,却带着一股执拗:“婶子,你刚才说那几个日本人撞了你……到底咋回事?你跟我仔细说说,一个字也别瞒我。”
孙秀英原本舒展的眉头一下子又揪了起来。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,好像屋里的冷气忽然渗进了骨头缝里。手指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都白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口,声音有点发颤,眼神一下子飘远,像是又被拽回了那个混乱的大堂,“那几个人……喝得烂醉,走路都打晃。我正蹲在地上擦那摊……那摊吐出来的脏东西,没留意他们过来。”
她说着,肩膀开始轻微发抖,眼神里浮起一层惊惧的水光,可又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。
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上臂,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粗暴的触感:“他们……他们看见我,就嘻嘻哈哈围过来,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鬼子话,手就不老实……有一个从后面……抱住我,那股酒臭味熏得我头晕,另一只手……往不该摸的地方蹭……”
孙秀英的声音越说越小,最后几乎成了气音,脸颊却烧得通红,一半是羞愤,一半是后怕。
她猛地打了个寒颤,像是那种